郁凉

瞎瘠薄乱搞

lofter能不能不要再给我推博君一肖魔道祖师了

我真的不磕不想看啊

练习












她纵马疾驰,却又在终点前一步停滞。雨这样大,却没有让她的思绪清楚一分。她向来骄傲于这一世出身,也明白自己该承担的责任。只是这出身,已经成为了束缚他的绳索。


本朝依旧例,驸马从三品,不得有实权。长公主之乱,起源便是驸马参政。故而大胤立国时,便狠狠削弱了驸马实权。若公主未下嫁之前,驸马能参政议事,迎娶公主之后,要削官降爵,从头来过。


她倒是能去找皇帝赐婚,只消她说一句喜欢,便没有不可以的事。更别提郁凉眼下不过是个小小编修,还够不上品级违抗圣旨。


但是这从一开始就是一个死结。她若是去了大正宫,就相当于断绝郁凉仕途,从今以后封侯拜相与他无关。


可,郁凉有大抱负。他眼里总是发着光,想好好施展拳脚。


她怎么忍心为儿女私情断绝他心中所想。


即使以后他有机缘封侯拜相,也会被人诟病说是借她的光。




姜越止步于安平坊前,马儿嘶鸣着要避雨,被她牢牢控住,上前不得。


远远的,好像有两个人影,共撑一把油纸伞,相携而来。只是这雨下得太大,看不真切。等稍稍近了些,她才看清其中一人身着青色长衫,边角还绣着雅致竹纹。


那是姜越送他的生辰礼。她亲手挑的绸缎,又央了绣坊巧手的麽麽许久才出的花样。当时她装作是满不在乎地送出去,又托辞是路边的锦绣庄随手买的,才让郁凉放下心好好收着。


那每一片竹纹,她都熟悉至极。




姜越从不曾这样害怕。竹纸伞低低的垂着,遮挡着那二人的面容。她害怕伞一抬,露出是郁凉和别的女人的样貌。仿佛这些年的过往对郁凉而言只是朋友间寻常不过的交往,这些年她的关照对他而言是不必要的负担,这些年都只不过是她痴心妄想。


坊间流言刚起时,郁凉便躲着她,说什么都不再同她私下会面。她当时坦坦荡荡,想见他边径直去堵国子监的门,现下却连见他一面都要绞尽脑汁编出不像样的理由。




那么她今日出现在这里,又有什么理由呢。


姜越这样想着,心便更加的难过,到了无法呼吸的地步,几乎要溺毙在这暴雨中。所幸她傻了,马却没有傻,趁她放送了缰绳,撒开蹄子就是一阵狂奔。


 




淮南王府


姜越半夜里便发起高烧,第二日颜齐和姜明来看她时,她已经昏昏沉沉不省人事。颜齐又气又急,忙差人将消息送入宫,又亲自端了汤药来,逼着姜越喝下去。


姜越不听话,不肯喝药。颜齐气急,好话歹话说了一箩筐,姜越半点不进。偏生她又难受得紧,烧得晕晕乎乎,只记得不愿意喝药,让人看了又心疼又生气。整间屋子鸡飞狗跳。姜明对这个妹妹向来没啥好耐心,他一看姜越这样子,就知道她又犯了矫情病。他不管许多,命人捏住她两颊,生生灌下去。姜明冷笑:“再吐出来我就继续灌,灌到你喝下去为止。”


姜越委屈得要死,憋憋屈屈喝完药,便倒在床上不肯起来。


“我都这么难受了,你还这样对我!”


姜明没理她,自顾自道:“晚间御医会过来,你好生待着,别出岔子。”


“你再乱来,我就告诉父皇,再不让你出宫。”


半响没见姜越回话,姜明眉头一皱,刚要发作。颜齐瞪他一眼,他便立马收声不说话,好容易将姜越从被子里刨出来,才发现她已经睡着了。


“许是药效发作了。”颜齐给她捋好被子,叹了口气,“这是造了什么孽呢?要让我摊上这么个小姑子。”


姜明撇了撇嘴,道:“可真是小祖宗,昨儿这样大的雨,还不安分。”他似乎很是不满,又在离开前,轻轻地带上门。




晚间御医来看,说姜越是风邪入体,看着难过,实际不是什么大事,又开了几幅汤药,要姜越按时服用。姜明看了药方,又多问了一句能不能加些蜂蜜甘草之类。御医笑道,“王爷想得周到。只是皇上早有吩咐,若是公主生病,用药以苦为佳,甘草之类更是不能加。”


姜明失笑,又转过去,看着颜齐,“要不我们也把她的蜜饯全收了,也让她长长记性?”


“还是别了,回头她闹起来,你可有的头疼。”




吃过晚饭,二人又看着姜越喝了药,便慢慢散步回房间。颜齐走得慢,落在姜明后面,轻声道:“朝阳许是心里有事,才这般不痛快。”


“有父皇和长兄护着,她能有什么事?”姜明拉过颜齐的手,只漫不经心道:“她不去欺负别人,我们就谢天谢地了。”


“我也是这么想的,”颜齐蹙眉,“这是朝阳昨日实在反常,我便着人去问了问。”


“说是她早上给母亲问安回来后,就不对劲了。整个人恍恍惚惚,也没什么精神。下午就牵了马出宫了。”




“小药说昨日问安恰逢外命妇进宫,朝阳出来的时候碰上威武侯夫人,朝阳与她叙了会话,就没别的了。”


姜明道:“这也不稀奇,姜越与威武侯世子多有来往,碰上他母亲,难免要叙叙旧。”


颜齐道:“侯夫人进宫,是为了世子婚事。”


姜明漫不经心:“他家世子今年也二十有二,也确实到了婚配的年龄。是定了哪家贵女?婚期几何?”


颜齐无言,只得轻声解释:“世子婚配不稀奇。只是姜越听完便魂不守舍,又雨中纵i马,这便稀奇了。”她见姜明还是一脸茫然,只得继续解释,“姜越与世子向来交好,我原以为不过是兴趣相投罢了,现在看来,姜越怕是对他动了心。”




姜明沉默良久,面上神情几度变换,才道:“她若是想,跟父皇说一声就是,哪有不成全她的道理。”


他神色淡漠,只觉得自己妹妹想要的,没有什么不可以。至于别人的前程未来,从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。颜齐眉头一皱,只当他不明白其中利害,耐着性子道:“本朝惯例,驸马不参政的。郁凉现在只是翰林院编修,但是未来必是要入主内阁。若是姜越去说,就是要断人前程。不说侯夫人不允准,纵是郁凉愿意,姜越也断然做不出这种事。”


“那又如何?”


“人生于世便是要随心所欲,若连爱而不得,这人生又有何意趣?”


姜明接住随风而落的树叶,一把碾碎。


颜齐生平最烦姜明这种及时行乐的论调,不由得训斥道:“大丈夫在世,自然要施展抱负,怎么可以为小情小爱停滞不前?”


“我等女子困于后宅都明白的道理,怎么你这个大男人还这么磨叽?”


姜明看着她负气鲜活的模样,只觉得心中欢喜,纵然被训斥、却别有一番情趣。




过了几日,连日不绝的大雨终于停下来了。姜越又开始活蹦乱跳。颜齐和姜明怕她闯祸,又兼大病初愈,不许她出王府半步。她便整日在王府里乱逛,今天扯了姜明书房前那颗老竹,明日又差点打碎姜明珍藏的二十年春前酒。颜齐的院子她倒是一点没染指,就是时不时蹭点吃的喝的,晚上又死皮赖脸要抱着颜齐睡觉。总而言之,就是和姜明过不去。


姜明气极,两人又要拌嘴。姜越吵不过便开始嘤嘤假哭。她一哭颜齐没啥好脸色给姜明。姜明更气了,也不管宫门下钥,就要进宫告状。


帝后二人被他纠起来,还以为是什么大事,听了事情原委,均是哭笑不得。姜明好说歹说,好不容易让他们答应了三日之后去接姜越回宫。




谁都没提起大雨那日的事。




这三日里,姜越倒是安分了许多,不再搞东搞西,就是喜欢在王府后院那颗老榕树上坐着发呆。最后一日,她从午夜坐到黎明。看天光地平线升起,尔后天地澄明透亮。


她心若灰烬。


她以为自己能放下,但是这三日却不足以让她放下。这三日她坐在榕树上,从头回想这些年的光景。


他们十岁自寿山书院相识,十六岁学成,他要游学,她揽了监修黄陵的差事。十八岁他归家,入刑部,重逢。二十岁她要议亲,联手搅黄婚事,把帝后气得半死。但从此便是自由身。


今年他们二十二了,自十岁相识已有十二年。十二年,这便是到头了。




她回宫的仪仗敲锣打鼓,十四个侍女并二十个侍卫,又有御前执礼太监亲自来请。仪仗一到,那些婢女就忙开了,给她套上繁复华丽的衣衫,又将她这几日的脏衣妥善安置,把她乱扎的马尾打散,换上华丽珠翠。年长的那个还不住地唠叨她要守规矩诸如此类。她不肯应声,只顾左右而言他。颜齐笑她孩子脾性,她皱了皱鼻子,笑嘻嘻地应了。心里自然是嗤之以鼻。


好容易装扮好了,颜齐本要同她一起进宫,恰好前府说有人来访,姜明不在府中,颜齐只好收拾收拾去招待客人。


马车停在王府正门,客人被请到了花厅等候,二人同行了一段路便要分开。颜齐叹道:“你回去少不得一顿骂,好生受着吧。”


姜越倒是不在意,依旧笑嘻嘻:“不要紧,这也不是头一回了。”


颜齐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,命贴身侍女随枝跟着她,一路送她出府。自己又转身往前厅去。


出了侧门,姜越虽然留念,但也无可奈何,只得踩着小凳子上了马车,老老实实坐好。




姜越回了宫,果不其然被帝后二人轮番训斥。所幸雷声大雨点小,罚了三个月禁足。那日郁夫人喜滋滋说婚期当是在九月,她心里算了算,从七月起,正好就要错过郁凉婚宴。


从御书房挨骂出来,姜越就被强制带回了自己的寝宫。东宫太子一早晓得她要禁足,百忙中着人送了好些民间话本侠客游记,生怕她闷着。等她回到寝宫,东宫的书和珍玩已经满满当当堆了一院子,挤的其他人无处落脚。


颜齐的陪嫁丫鬟玉竹有些尴尬地立在一旁,手里只提着一个食盒。她见了姜越,还未开口请安就被姜越止住。


姜越面无表情,只盯着玉竹,问:“这里面是什么?”


食盒样式简洁,并没有什么特别,只是在盒盖处明晃晃刻着长安楼三个楷体,食盒周身行云流水般刻着长安街元宵灯会的景象,很是别致。




十三岁那年元宵节,她本是跟郁凉说好了一起去逛灯会猜灯谜,一起去尝尝新开的长安楼。但那夜宫里突然出事,她被人看得死死的,无法脱身,只能是错过了。好容易有些许空闲,她才让人匆匆忙忙去传了信。郁凉知道了也没什么表示,只是惋惜着叹了口气,说她没有口


福。


后来朝堂上又为着东宫吵起来了,郁凉忙得脚不沾地,姜越也被太傅的作业折磨的精疲力尽。两人很久没能碰上。


又过了些时日,郁凉托人送了一个大食盒进给她。食盒很精致,别出心裁地刻了元宵灯会的景象。她刚开始嫌弃累赘,后来又不住地欢喜。二人数次往来信件,也都是用了这样的食盒。直到她怀着满腔情意,将新制的青色长衫装进去,送给他。


然后他就再无消息了。直到今日。




姜越不明白,想了许多都不明白。她怕里面是什么切绝书什么割断的锦带,又或者是被浆洗干净的那件青色长衫。小药手脚利索地替她接过食盒,毫不知情地道:“郁公子好有心,您一回宫就有东西送来了。”


往常听了这些话,姜越再不开心都会笑出来。可眼下,她竟是什么表情都做不出来。


食盒打开,是一支钗和半块玉佩。钗不用想,定然是明月楼新制。那半块玉佩实在眼熟,可她竟想不起来是在哪见过。


玉佩触之生温,是上好的羊脂白玉。雕刻的纹样曲曲折折,是厚实壮阔的波澜。


她把玩许久,才意识到这是郁凉从不离身的玉佩。姜越沉思一会,才问玉竹:“他可有说什么?”


玉竹点头,答道:“郁公子来时匆忙,只说将这些寄存在殿下身边,等来日归还。”


“来日归还?”姜越顿觉手中玉佩有些烫手,却不由得握得更紧。她略点了点头,示意自己知道了,便让人都下去。


跟着回来的禁军客客气气地送走了太子和王府的人,自动自发地带上了宫门,尽忠职守地守住了追云宫。


“三个月很快便过去了,”她看着宫门合上,兀自喃喃,“等我出来,外面会是什么样呢?”

脑了个虐梗

85%那个是结尾mark和女律师的对话

已经过去了那里是伦敦生活神父说的“it will pass”




他一点也不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



三浦春收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邀请信。信上写了泽田纲吉的葬礼将在十天后举行,说是葬礼,不如说是追思会。因为意外太过于凶猛,泽田纲吉没有留下一具完整的尸体。


半个月前,泽田纲吉刚刚举办了不算隆重的成人礼。泽田奈奈很高兴的替他准备了一套昂贵的西装。当然这对于彭格列来说已经算是低档次了。


主持葬礼的神父是里包恩,虽然不想承认,但是里包恩毕竟是最有资格的人。此时的他不像是小婴儿的模样了,他摇摇晃晃走上布道台,用稚嫩的声音念着沉重的悼词


“今天我们在这里,齐集一堂,纪念我们故去的废柴纲。”


“在所有人眼里,他不是一个优秀的人。学习不行,体育不行,手工不行。明明有我这个天才教师教导,还是生活的一塌糊涂。然而这样的人,却拥有着无比柔软的内心。他比任何人都要温柔,像大空一样,包容所有的天气。他也比任何人都有原则,比任何人都明白什么是对的,什么是错的。”


“也许有人觉得这是懦弱,胆小,是草食动物的特性,但也由于这样,他才能令人折服。”


“意外夺去了他的生命,夺不走他留给我们的羁绊。原上帝保佑他安息。”


她说出来的话,不及她所有情绪的万分之一。她想问郁凉怎么可以这样对她,怎么可以这样想她。她待在原地,被那些话打击的体无完肤。

我或许爱过你,或许没有

一个大纲

你因为车祸重生在另一个躯壳。所有的亲人和友人都见面不识。新的躯壳拥有所有你想要的东西,但是也拥有着巨大的危机。

重生之后,郁凉和你相差十岁。他和友人合伙律所已经在路上,当年设想的一切都已经慢慢铺开。他们随着时间的洪流把你抛开,你慢慢走到了另一条路上。


律所的名字各取了他们两个名字中的一个。本来友人也想加上你的名字,但是郁凉不肯。其实原因也很简单,他想要抹去你的一切痕迹,伪装成从来没有你。

你抛下他一人在这世界上,先走一步。为那些无聊的事情和他吵架,不理他,任性妄为。他才不想和你再有联系。他恨你,你也愧疚不知该如何面对他。


此时的你十七八岁,修的专业是你曾经很喜欢但是没有机会去的考古。这个躯壳有你想要的一切。你决定好好生活。至于是否要再回到原来的位置,你觉得没有必要。


繁忙学习生活的一天。他去了你们学校演讲。你费尽心思做到了前排,老老实实认认真真地听他演讲。

“我的大学时代是很美好的。我在这里认识了我的妻子,我的合伙人,还有我的一帮好友。”

......

......

......

后来你还是忍不住,问了那些过往。问了一个只有你俩知道的案例。他没有回答。“这个问题,我的妻子也问过我。我当时和她说,她需要自己去寻找答案。”

“法律职业生涯是十分漫长的。你面对的是现在的你们想象不到的事情。课本上千奇百怪的案例,远不如生活精彩。所以你们需要自己去寻找。”

演讲后,你准备离开。你还要赴一场比较重要的约。是你的弟弟。你偶然与他相识,他约你吃饭,你打算同他摊牌。

只是此时郁凉来找你,和你聊天。

你知道他的套路,打算和他打太极忽悠过去。心里盘算着如何摆脱他,无意识地做出来小动作。

“啊对,我是打算双修。”你看着地板,头低低的。他曾笑你矮,说与你走在一起太奇妙了,下雨天都能看到雨伞上的旋钮。

“没有考虑转专业。我很喜欢考古。这是我的梦想。”

你信口胡说的毛病不曾变过,什么鬼话眼睛一眯便说得和真的一样。郁凉觉得眼熟,却没有更近一步。


后来你和法学院的师姐谈话,言谈中师姐对他颇为不屑。

“他可是个不安分的人。”

“浪荡的很。”

你有些不开心,常年被他娇惯的任性漫上来,对他也就不客气了。早年被他惯着打闹,惯着调笑,却没有想到现在如此竟然触怒了他。

你这才明白这已经不是你想不想回去,而是无论如何都已经回不去了。

当年走到一起,是因为相知相伴太久。欢喜冤家的模式。事实上你并不是能够吸引他的类型。在一起还是你费尽心机的结果。你想到过去,再看见现在,才发现原来是他一直纵容着你的小心机。然后你哭,你只能哭。

可是能怎么办呢。


你的弟弟知道是你之后,整个人有点懵逼,有点惊慌失措,但是又很快冷静下来。他说,你已经死了。你想要回以前的一切是不可能了,所以为什么要告诉他。

你说,因为血缘。因为他是你弟弟。况且你更想知道的是大家的近况如何。你的私心也想通过弟弟,获得他的情况。你俩也是从小打到大的交情。

时间可以抹平任何伤痕。你死去的消息已经过了十年,不管再悲伤,活着的人都要走下去。你被抛弃在时光之后,抱着回忆独自承受。


但是你弟弟不愧是你弟弟。他在你十周年忌日,找来了郁凉谈心。说遇见你的事。他说,

“我碰见一个人。”

“她很像我姐。”



“那又怎么样。”郁凉说,神色冷淡,“我也遇见她了。”

“我的妻子已经死了。她这个人已经不存在了。”

“无论她是否重生,作为我最爱的那个人,已经死掉了。”


你在后面听着,不知道是该伤心还是该高兴。你该伤心的,因为你们已经回不去了,你不能再站在他的身边。你该高兴的,你是他生命中不可磨灭的一部分。临走前他朝你看了一眼,像是想说什么,又忍住。


你突然觉得好嫉妒过去的自己。骄纵任性,不懂珍惜。只顾着自己怎么想,却忘记了他也是会苦恼。


大学时候两个人开始谈恋爱,争吵过也冷战过,后来磕磕绊绊走到了一起。

在海边散步,突然就有了想过一生的念头。然后他就求婚了。

“当我看见太阳西沉,我知道我只想和你过这一生。”

其实也不是感触,只是非常突然地觉得,该结婚了。

婚礼简单的要命也混乱的要命。请来的人都很会很会闹腾。起哄着的吵闹着的,也有忍不住哭了的。你站在台上,不知所措。然后他说,“现在我们可以合法同居啦。”


婚后你俩都忙。装修也没有好好跟,弄的一塌糊涂。后来被闺蜜痛骂了两个小时。虽然他很帅气的怼回去了,但是还是委屈吧啦。

没有办法啦只好自己动手。

“想要温暖又不失帅气的感觉。”

“什么鬼,你以为你是甲方嘛?干活去。”


车祸的发生是有原因的。彼时你手上来了一个大案子,贪污罪。你还在查账呢,就不小心暴露了自己。

抓住了司机但是也于事无补。司机也是可怜人,但是又能怎么样呢。谁不是呢。


大四毕业,你开了家书吧。名字是Summer。里面有茶有咖啡,还有不油腻的水果沙拉和蛋糕。专门有一个大大的区域是书架,可以借阅,但是要办会员交钱。也有专门的区域隔出来给客人谈话。

整个的布局,与当年你和他设想的一样。

后来下雨,你借他伞。伞柄上刻着歪七扭八的m。他摸着那个刻痕,却只是嗤笑。


“我以为这是一个局。”

“我的事务所很快就可以成立,可否借你的场地开个庆功宴。”

“这是宾客名单以及喜好”

“麻烦你了。”

可是上面却只有寥寥十几人。仿佛在看婚礼的宾客名单。首先是郁凉和友人,然后是当年的小群,和一些熟识的人。


庆功宴你请了专门的厨师。也自己亲自动手烤了小饼干。你记得郁凉的喜好,在他手边放了一小瓶解酒药。你们有着彼此才知道的小习惯,无论多久过去,都不会改变的习惯。

他不擅长喝酒,每每带着你出席各种活动,你都会准备解酒药。有时候放在自己的包里,有时候放在他的手边。

解酒药的旁边是几块小甜饼,丑丑的。你轻手做的。只是你再也没有机会同他炫耀你学会的新技能。


庆功宴开始,你和店里的小员工站在一起,得体优雅地微笑。郁凉叫你过去,将你介绍给大家,说是要谢你。友人敏锐,讲话也不饶人。郁凉替你挡下,却没有什么表示。

曾经的徒弟也受邀出席,他带着无法送出的礼物,放在郁凉边上空出的座位。那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位置,你曾经的位置。小徒弟对着你眨眼,轻佻的很。你一如往常的不屑。

说是庆功宴,其实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聚会。宾主尽欢,留下一地残局。他们那些人,一遇到一起就不顾后果的瞎闹,你头疼的很。

好容易才收拾完,准备回家。郁凉的车停在门口等你。车窗摇下,却是友人的脸。

她坐在驾驶室,说要送你回去。你心知还是无法躲过,打定主意不松口。

去哪知她第一句话就是质问你,如何得知她的喜好。

你才想起席上有一道菜,她特意嘱咐人做的拿到糖醋排骨。为数不多的中式菜。糖多醋少,酸甜口硬是被你做成了甜腻的小菜。徒弟为此还嘲笑了店里厨师不正宗。

那是她只同你说过的偏好。也只有你纵容她的这点小爱好。郁凉也无从得知的小小偏执。

你慌乱中就要下车,车门反锁。友人冷淡至极:“你要与郁凉如何,我不在意;我只介意你窥探我们的生活。”

“妄想与她一样,是作践自己。”她还是以前的样子,锋利的很,“也是逼迫我们期待已经不在的东西。”

“这样对谁都是一种残忍。”


当年你手上的案子流转过几道,还是到了徒弟手上。你几经犹豫,决定约他出来。徒弟不肯见你,郁凉也没有再出现过。你觉得松了一口气,但又觉得不甘心。你弟劝你冷静,不要再掺合之前的事情了,可你不甘心。


你有想过说放掉过去,用现在的身份好好重活一遍。但是你放不下郁凉,放不下你弟,甚至也放不下家里那株刚刚抽芽的花。

案子还在查,徒弟有意无意给你透露了无关紧要的信息。他说有可能凶手另有其人,也许那个官员是被陷害的。你不太相信。就你所掌握的信息,确实指向了他。

你登上了原先的保密邮箱,上面有你的案件思路和一些私人往来的信函。你看见最新一条消息是在五年前,来自郁凉。

“吾妻姜越,家中新树抽芽,不日长成。每每念及,思汝更甚。”


他是从来没有对你说过这种话的人。早年在一起时,都是互相揶揄互相吵闹,很少这些腻歪的话。你愣在当场,还未反应过来就已抓了钥匙出门。


等到回过神来,你站在了他家门口。

今日周一,他正是最忙的时候,并未在家。那些陈设还没有换。十年了,一如既往。你找到鞋柜第二层后面的钥匙,满手是灰。过去你老是忘记带钥匙,总是等着他回来给你开门。后来就变成你在律所停车场出来的一个咖啡厅边玩手机边等他下班。

说来也是很奇怪,早年你熬夜多了,为了提神,总是咖啡奶茶毫无节制地喝。于是心率常年不齐,每晚焦虑的睡不着觉。因此你有很久没有碰过这些东西了。

可是只要在他身边,无论什么时候喝得咖啡奶茶,总是没有什么影响,该睡睡该醒醒。是以,他起先不知道你这毛病,直到有一日他出差回来,凌晨四点到家,看见你手机的光亮着,起了疑心。你见他回来,在床上伸出双臂,撒着娇说:“要抱抱!”

睡眼惺忪,但是又格外清醒。看上去就是特意等他。

又去看你许久未更新过的微博小号。这才恍然大悟。于是断了你许久的奶茶咖啡等等刺激性饮品。偶尔晚归,也是抽空哄着你睡了才挂断电话。


你羡慕别人活得坦坦荡荡从从容容,也装成自己也活得如此。但其实只有你知道,你并非如此坦荡。你每一步都好像走在钢索之上,丝毫差错都会将你拖下地狱,困于牢笼与泥沼之中。


哪怕是找到了钥匙,你也没有办法踏进你的家门。那里没有你的位置。



徒弟在郊区买了套房子,三室一厅,布置得很随意。郁凉携你去暖房,他虽笑着,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:“师娘这是什么意思?带个外人来?”

郁凉仔细看他一眼,,只是冷漠道:“我既走出来,就当不得你这一声。以后还是叫我师兄吧。”

“安桐不是什么外人,是我未婚妻。”

他这样说着,笃定却沉稳,像极了当年他宣布结婚的模样。彼时很是有些波折,姜越被人使了绊子,他就这样护着她,说:“小越不是别人,是我妻子。”

话音未落便朝她看去,眼里心里都只有一个她。

可是今日,姜越却只是觉得他在例行公事。郁凉牵着她的手,只是虚握,他连眼神都没有给予她。她心里一沉,却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。


“好好好!”徒弟脸色一白,当下便要发作,被一声厉喝止住:“好什么!都给我安分点!”

妆容得体,只是眉头紧皱,于是生出了几分严厉来。是挚友。

“她已经走了这么久,”她说,一向明亮的眸也难得晦暗,“你们这样走不出阴影,难道不觉得羞惭吗?”

“还是说,都有愧对她的事?”

她话锋一转,竟是朝着自己而来。姜越只得感觉自己手被倏尔握紧,握得生疼,像是要将骨头一起捏碎。对面徒弟的脸色竟是不能再白。他的目光不自然地落向窗外。

姜越顺着望去,满目青翠。


新房似乎是打定了主意只一个人住,一间主卧一间书房,剩一间被他辟开做了游戏房。房间里垫着泡沫板,各式游戏机和桌游还没收起,堆在了麻将桌上,麻将桌的左边是吧台,放着未开的酒。

俨然一间小小水吧。各色陈设与她曾描述的那般无二。

姜越心里咯噔一下,抬头去看郁凉脸色。他神色漠然,“你也不怕挤得慌。”

徒弟面色不虞,也忍了没说。

“若重来一次”她听见他这样嘟哝着,这背后的深意却让她胆战心惊。


证据还是顺利找到了,在落地窗边上的两株绿植盆栽的背后。徒弟藏东西的习惯还是没有变过。最显眼但是也最意想不到的地方。

果然是他。

将行程透露出去的果然是他。


郁凉开车载着他们回家。走得路与清明扫墓时相似。友人疑惑,低头查了地图。半晌,才慢慢道:“这个位置,从窗外望出去,正好是阿越的墓地。”


再去翻行程,徒弟看房的日期正好是葬礼之后。你沉默不语,将证据翻出。

挚友轻叹,“何苦来哉。”

你冷笑,“他是心中有愧又不愿受惩诫。这样做也不过是让自己安心罢了。”

“可是姜越因他而死,我是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。”


之后便是顺利成章了。一直到公诉那日,姜越才见到徒弟。她跟着郁凉去旁听,公诉人是她的师傅,已经数年不见了。他条理清晰,驳得辩护人哑口无言。

正式宣判还要等几天。出了庭,郁凉上前与他寒暄。他师傅看了她半晌,道:“你能走出来,对她便是最大的安慰。”

“逝者已远,剩下的日子还长,不要自困。”

姜越心里一空,感觉像是若有所指。她讪讪放开搭着郁凉的手,郁凉也不在意,只是浅笑一下,应了声是。


郁凉身体越来越弱,姜越放心不下,寻遍了法子也不见效。医院也检查不出来。后来姜越住进去,当日便受了惊吓。

郁凉要杀她。她心灰意冷,仍强撑着带他去看心理医生。

双相情感障碍。

姜越无法,由挚友带着去了据说很灵的寺庙。相熟的主持看她,说:“你留连人世,自然会损人性命。”

具是恍然。那边传说郁凉好些了,想去找姜越道歉。姜越想了想,还是不见。

她留了封信,嘱咐挚友最后还是别说了。

想不到自己重回世间,原以为能够重回自己的位置,结果汲汲营营这么久,竟是无功而返。逝者已远,她本就不该回来。


三生石上,再等相遇吧


安桐再睁眼,纷乱过往一闪而过,终于做回自己。三生石下擦肩而过的人,请她带一句话,“我先走了,你要保重啊。”

她无辜得望向问询而来的郁凉,看他苦痛挣扎,终于释怀。

逝者已远。



他说过两次“i ‘m here for you”

渣男

现在是十年后的时间啦
十年来,你在哪里呢?